• Mar 18, 2008

    祝禱

    我主。請勿逼迫我。我一直明瞭,信仰意味著苦痛。

    但請勿折磨我脆弱的身心。我知道自己已不復在英格蘭廣袤的原野。請勿時時告知我的方位。請務必讓所有路過的英格蘭人遁入目光無所及的地點。請勿讓我翻檢過往的情事,請勿讓我念起過往。

    在這轟然倒地的國度,我無法擎起統領萬物的能量,只能默默地哀悼消逝的青春。請務必讓我知曉自己的位置,不要時時提醒我過往的榮光與友誼。那交會的光亮可以被忘卻,只是不要讓我淌過那無從重復的湍流。

    請勿讓我有空閒悼念往事與近...
  • Feb 25, 2008

    月出

    照片裏,他有比現在更長的頭髮,是那一貫惹人的紅色。他有比現在更恬靜的目光,俊美而狹長的臉上還讀不出憂鬱。那是在南德,羅馬公教的名大學城裏。那是他曾經跟我敍説,但我直到此刻才開始明瞭的青春。
  • Jul 24, 2007

    流轉

    為生命感恩,為消逝的時間守望。這匆匆的年歲,如隨夜隱遁的星漢,無論如何追逐不得。這是最快樂的一年,也歷經種種創傷,不復寂靜。這也是在無所成就中苟活的一年,不過無為也許是在為爆發積蓄能量。懷著各不相干的幽思,穿梭在生活各個層級中,似乎衝破了一些苑囿,也似乎走出了舒適區域(comfort zone),雖則並未感到有冒險的狂喜襲來。

  • Jul 14, 2007

    行止

    從鄉間回來的路上交通擁堵,與弟和弟妹共進晚餐。匆忙之間亞麻襯衣上濺上湯汁。然後匆匆赴一個咖啡的約。路上的燈火澂明,城市的夜晚縂比白天可人。

    有風,可以在外面小坐。感覺背後有人在竪起耳朵聼我們説話。最後是我們三人一道説話,可惜我們談論的話題,第三者有時不免得保持緘默。無非是羽管大鍵琴之類的東西。咖啡落肚,時間已不早,可是相談甚歡,於是去酒館小酌。我這才知道自己如此想念苦啤酒。回來之後以lager為苦。上海沒有英倫所謂Licensing Law,可以徹夜通明。我們也居然就待到天明。在逐漸擁堵的馬路上各自攔車回家。

    終于忍住沒有邀請他一道回來。直覺告...
  • Jun 12, 2007

    熙攘

    除了那日隨新認識的朋友Z一道去聼搖滾藍調吉他,也真沒有什麽事情。拒絕了一家英資公司的工作,因爲實在不合胃口,也不想待的太久。一旦答應了,也許未來的兩年都要困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城市。那天路過人民廣場,心懷恐懼地發現那矗立在噴泉旁的罎子會發出尖利的女聲,大約是歌頌新生活的歌曲……真是的,何必這麽做怪。
  • May 25, 2007

    憂鬱的亞熱帶

    J君是在愛爾蘭時的同窗,在歐陸作教師。前年去柏林,他特意從波蘭趕來會面,令人感動。這幾日他電郵來了自己的新詩。讀來格外親切。原來的那個承秉Wallace Stevens乾澀知性的哲學人漸漸成長為貫通心與知,憑藉想象力驅動知性探究的詩人,意象美麗得讓人有點難以招架。一首“寫生”運用了一個小女孩去取鳥巢裏的冠戴在頭上的意象。詩人的口氣冷靜極了:即使你不得不愛她難得的無邪,即使她讓那些鳥巢裏的生命傾覆……
  • May 9, 2007

    雨日

    又是在綫上接收到那端傳來的電郵。進來總是這樣和遙遠的友朋同步。偌大一個世界,這些漂泊的心都時時地念想著,不知是減輕還是加深分離的苦痛。

  • Apr 26, 2007

    無心

    有人中途離開,也許是覺得他的錯音太多:總是有人追尋一種絕對的note-perfectness,但我知道,他雖然體悟巴赫(舊約)和貝多芬(新約),他那謹嚴、内斂而敏感的藝術氣質,非肖邦和舒曼難以名狀。那是初戀的少年在浪漫景致裏做夢時刻意壓抑的羞赧,雖然青澀,但一定需要歷經。
  • Apr 20, 2007

    譯詩

    譯者的自我是需要讀者不知不覺間察覺的,正如好的音樂家讓聽者從作曲家音樂的縫隙中偷聽到一般。最可怖的譯者對於被翻譯的原作會有一種狂愛,多半是原作證實了譯者自我的某一部分。遊歷靈思的列國,看到的是各種鏡像中的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把譯作呈現給世人作爲自我的寫照。詩作不是譯者的心語,甚至不是詩人的心語。海德格爾說詩即思,是運思的唯一方式。
  • Mar 28, 2007

    就這一分鐘

    我記得,七年前的這一個下午,我在深藍色的P綫地鐵西綫某個小站的站臺上坐著:我延長了自己的停留,不花一分錢改簽了機票,換來的,是沐浴在這免費的日光下,眯起眼睛端詳周遭並不出衆的郊區住宅,已然置身于小時候堆砌的玩具房屋中。但是週一的那一個瞬間讓我知道,自己的心在行進,人生的軌跡是一個實現的過程,並不是遺忘和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