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ep 14, 2007

    讀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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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blogbus.com/lefrisson-logs/8282326.html

    《新聞晨報》報道:上海5万多人浩浩蕩蕩地報名參加口譯證書的考試……按:證書跟奶糖一樣,分中級和高級兩種。雖然現實生活中並沒有“中級口譯”和“高級口譯”這兩种職位。

    范用、沈昌文、何兆武等人據報道都對《讀書》的上任主編表示不滿,因爲雜誌上的文章“看不懂了!”

    而在8月號的《讀書》裏有倪梁康評論一本普及讀本的文字,說該書教給他新的知識云云。

    中國文化中的抱怨,往往有著玄遠晦暗的對象。比如媒體一天到晚的高調立誓(一定要解決好xx問題),或者“我也很難啊!”等等。肉食者謀且怪,嗚呼……

    說遠了。這三位老者看不懂,其中有一位(抑或兩位)致函《中華讀書報》公開抱怨,老而糊塗。

    歷史上有Virginia Woolf抱怨James Joyce讀不懂,Herder抱怨Kant讀不懂,現在Joyce和Kant其實都有人讀。

    以倪梁康這樣高強的職業背景,說出一本普及讀本有教益的話,在抱怨“讀不懂”的人看來,是有失體面的。

    (三公說讀不懂《讀書》,如果說范公和沈公還可能是真的看不懂的話,那麽何公就不知道有什麽可以抱怨的了。他自己的文字也並不簡單,洋書國學都有涉獵,讀黑格爾、費希特的“歷史哲學”的人,說看不懂,是不是有點矯情?)

    讀不懂,所以不讀,至多就是一個個人選擇/姿態而已,不足以作爲有效的辯駁理由。

    而中國,偏偏就是一個最低公分母要作爲至高無上的標準的國家。白居易之所以爲偉大的詩人,據説是因爲他把作品讀給不識字的老嫗聼,然後老嫗聼不懂的就改正。就是説,講這個故事的人認爲,只有不識字的人能懂的詩,纔是好詩。

    每天讀到這些垃圾言論,不免掃興。讀不懂《讀書》的老先生,可以放下不讀,也可以去學習。

    范用點名的兩個人都已經入主雜誌社,我想,這不識字的老嫗的陰魂,簡直無法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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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哈哈,确实是不敢再留言了,这里留言的人都这么厉害,看过尼采就不准人家用“权力意志”。不过我倒纳闷,既然看过尼采,怎么连“权力”和“权利”都分不清,哈哈。
    回复兽兽说:
    ……呵呵,不要緊,我歡迎你説話的:)
    2007-10-03 12:34:12
  • 十分謝謝你告訴我。我已一連吃了三天... 我會收口的了。
    上海, 可嘆。多想回到數年前, 獨個兒走在一條肅殺的街上, 就是東湖賓館附近, 賣古典音樂,樂器及樂譜的那條街...
    香港也是一樣拼著命把可愛的一面脫下...
    回复bildub说:
    我知道那條路:)

    不幸的是,現在上海的面目除了陌生,就是可憎。整天都在叫嚷國際大都市。大都市是真,國際是假。
    2007-10-02 13:57:46
  • OK小勝而歸了。上海, 變得不可愛了。嘆。但黃泥螺真TMD好吃 (原諒我說髒話)!!
    回复bildub说:
    恭喜。上海最近的確非常不可愛。很驚訝你喜歡吃黃泥螺。黃泥螺性寒,不能多吃的:)
    2007-10-01 10:53:43
  • 谢谢组曲的“不厚道”,我同意你说 :)
    “frisson不是比丹意宽厚,根本就是比丹意懂得多太多。”
  • 呵呵,我要不厚道一把。
    frisson不是比丹意宽厚,根本就是比丹意懂得多太多。还有什么把有权利的日丹诺夫同志的意志称为权利意志的,受不了!
    中国就是不懂乱说的人太多!
    回复组曲说:
    哎呀,這樣的話,那麽我的日誌就沒人敢留言了。

    組曲還是息怒。你不認識我,也不認識丹意,無法判斷誰懂得比誰多。能有幸在這個虛擬的方寸之間一道説話,我們就不必比較誰所知更多了。
    2007-09-25 19:56:05
  • 原来,frisson君比我宽厚啊……



    愿命运多多庇护这样宽厚的人!正如你所说:“一生有一次,奇迹会发生”。谁知道呢,也许一些年后,在伦敦街头的小摊上,我们也能买到由你主编的中文报纸……



    就当一个好梦,先存放在这里吧。珍重 :)
    回复丹意说:
    謝謝你的話,這樣的感言,讓人無法不努力。

    你也保重!
    2007-09-25 19:43:44
  • 我觉得这类问题可以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文章真的写得不好,拿名次术语唬人,或者用漂亮的词句掩饰平庸的思想;第二种是自己读不懂,不去看书补课,却说别人写得差。



    老先生们说“读不懂”,也是个客观的描述,他们也没说《读书》不好,只是说自己没有能力读懂。我以为不必以谦虚之词来理解,确实是知识未能更新给老先生们带来的困扰。如果人人都以自己能读懂作为评价某一本读物的标准,那整个社会的智力水平不可避免地要倒退。



    想起苏联时代的艺术部门头目日丹诺夫,在他眼里,好的交响乐就是像老柴那样,主旋律可以用嘴唱出来。如此权力意志之下,像老肖这些人自然会受到批判。个人趣味当然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因为个人趣味而变得过于judgemental,未免可笑。
    回复兽兽说:
    維特根施坦說那些堆砌名詞但毫無内容的文字是“我們時代精神破產的證據”。

    我想,老先生們的“讀不懂”,由這兩層含義:1。我的文章發在那裏的機會少了。2。我喜歡的編輯沒有執掌權力。可能還不止是知識更新帶來的困擾。汪和黃的“社會科學”重心其實也造成了一種範式轉換。八十年代有人文主義的共識,汪黃二人倒是從社科入手,先行把發表感傷主義文字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原來我們這裡“主旋律”的提法是從蘇聯搬來的,我就揣測發明這個暗喻的人其實不懂音樂,尤其是巴赫的《賦格的藝術》,真不能用什麽“主旋律”的聼法來糟踏。
    2007-09-21 16:34:30
  • 是啊,比比余秋雨、周国平、张汝伦、蒋庆、黎明、于丹、朗咸平、丁小平……那些恶俗者,媚权者,剽窃了他人著作还恬不知耻,张口狂言愚弄大众的无知无畏者,汪还真算不错的了。



    说到理论素养的欠缺和历史的亏欠,受害的又何止是现在正活跃的中年学人?严酷一点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这个文化和这个体制留给我们的终生伤痕。就象薛涌,移居海外多年,可说到有关49年之后到文革其间的贫困时,居然说在那个时代,老百姓恨谁爱谁并无关紧要,因为他们一点权利没有。似乎只有政府的错。



    中国文化的精髓就是不讲理性和逻辑,不推崇真正认真严肃、打破砂锅问到底地对待一件事,一个问题。只要能圆说,能变通,能对付着实用,就皆大欢喜。



    这样说是不是太悲观了?只是欲速则不达,特别是学问上的事。



    以阁下之实力,办一份具有国际视野的报纸,应该是非常富有诱惑力的选择。只是按目前国内的世态及阁下之性情,恐怕还真要拿出脱胎换骨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勇气。一盆直言的冷水。 :(



    不过,我也想象不出为什么办报会比办杂志有趣?让纷繁瞬变的世界落到眼中来?我自己不太爱看报。
    回复丹意说:
    我其實覺得黎鳴和郎咸平出發點還好,說的也有依據,黎鳴可能表述比較獨斷,其實他說的東西很在理(啓蒙時代理想)。秋雨先生是媚俗,但你可能也對他批評太重了。周國平是一個感傷主義者,學術訓練也許不很穩固(雖然是社科院的博士),但不至於到惡的地步。我對于丹印象很差,因爲她代言了一種禍國殃民的意識形態。

    我同意你說的“終生傷痕”,也同意你暗示的人人對歷史上發生的罪惡有責。東方文化普遍缺乏一個先驗的罪愆觀,結果就是這樣:大家都是好人,但惡事層出不窮。約翰·斯圖亞特·穆勒就說不作爲造成公共危害的,也是惡。

    圓通,其實是side-step the problems,所以導致問題積重難返。

    我沒有什麽實力,經濟來源尚不穩固,何談辦報。我也是想想而已,在目前的情況下,奢談國際新聞報紙,只能是逞一時口快。

    我喜愛看報到了強迫症的地步。英國我最喜愛的一點,就是隨便一個街頭小攤,都可以買到德法美等各國報紙。雜誌我也喜歡,不過除了《經濟學人》和一些文論刊物,我倒不怎麽愛看。
    2007-09-21 16:27:56
  • 的确,这关乎到《读书》的定位问题。



    非常难。即便是汪晖,其学术训练背景也同样遭人质疑。出自中文系,可其研究及表述的内容,却早已远远超出了文学的范围,而严格讲,文学和其它社会学科的基础训练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同意你说的那本杂志其实并没有充斥了新左思潮。人们之所以这样说,恐怕更多是有色眼镜的作用。另外,就汪晖等人的思想而言,和西方新左派也有诸多不同,不如说

    更象是在中国语境下,借着别人的名,有时是生搬硬套,有时是借题发挥,说了一堆自己想说的东西……



    同样地,“学术是学术,人格是人格”,可一旦涉及到一些现实的关怀和问题,无论是对评论者还是被评论者,评判似乎就不容易那么互不影响了吧?



    嗯,还不如想象一下,frisson君哪天会不会也去办本杂志呢?:)
    回复丹意说:
    汪暉的學問我不敢說,黃平是倫敦政經的博士(如我稍有一點不滿,那就是他的言必稱Giddens),科班出身的社會學者。

    我同意你說,汪暉的文學學者背景可能不足以讓他在社會科學領域内有充足的學理資源作依據。他的東西看起來有些費勁。不過他是一個很活躍的學者,英國的《新左評論》上也看到過他的文字,似乎是玩理論的。

    秦暉對他和溫鐵軍的批評其實很中肯。中國學者的理論素養普遍不夠高,但往往縂喜歡搬一個詞過來擺弄,根本沒有弄清歷史語境。其實這也是很難的事情,現在正活躍的中年學人,因爲歷史的虧欠,他們習得的理論可能都沒有經過辯難,往往依靠已有的知識儲備中批判理論話語,其實連理論的邊都沒有沾到。很少有人站在理論話語的内部,貫通了思想和理論的歷史之後展開批評。

    現實關懷方面,我覺得汪還算不錯的了,至少沒有作資本和國家的倀鬼。最不齒的,應當是那些傍著權力還急切地要把異見趕盡殺絕的學者。

    説道雜誌,我覺得無所謂,有機會要辦報才有趣。現在苦于沒有一份可以讀的中文國際新聞報紙。
    2007-09-19 10:54:27
  • 可如果作为一个好的人文学者,仅有严肃恐怕是不够的吧?更重要的,恐怕还得要有良知,有对事实和逻辑的自始至终的尊重。而这三者在我看来,汪晖,不幸地,一条也不具有。



    不想把这里变成讨伐汪的战场。阁下有兴趣也许可以看看这个链结。在这篇谈话里,秦晖在很多地方可真是把他追问得漏洞百出,体无完肤:http://www.frchina.net/data/detail.php?id=11002



    另外,说到《读书》,不少人认为,自96年汪晖接任以后,《读书》没有兼容并蓄,并越来越降低了其原本有的丰富性和可读性,成了新左派的私家阵地。范用、沈昌文、何兆武说的“看不懂了”的感慨,是不是也隐含了这样的一层不满和微词?我有点怀疑。
    回复丹意说:
    謝謝你發來的鏈接。我剛才看過了。因爲不是我的行當,我不能他们的學術提出批評。

    我知道汪的爲人可能會有不少人來品評。比如以前的“長江讀書獎”事件。但我恰恰認爲,學者有否“良知”,不是評判學術的標尺。學術是學術,人格是人格。

    我之所以說老先生們對《讀書》發出“看不懂了”的感慨是昏聵糊塗,是因爲他們本身沒有受過非常專業的學術訓練,他們揀選的吳彬等人也沒有。八十年代的《讀書》如果說“可讀”和“豐富”,恐怕是因爲文學性強的緣故。《讀書》絕對不應該受到感傷主義的桎梏,汪和黃的定位其實是對的。如果要“深入淺出”,有《萬象》和《天涯》這樣的平臺。雖然這不是一本學刊,但它必須是一個受過學術訓練的人的刊物。第9期上的一些短文,完全是“有感而發”但絕無信息的。

    我也並不認爲《讀書》突然成了新左派的文場。作爲一個非常不新左的讀者,我一直不覺得那本雜誌充斥了新左思潮。

    説到底,老先生對汪和黃的不滿源自雜誌的社會科學取向。
    2007-09-18 12:50:03
  • 那麼, 信不過這證書了...



    因為, 這次的工作有點難度... 我心裡有點忐忑。要抱著將軍上陣的心態以壯膽色。>.<
    回复bildub说:
    祝你大勝而歸:)
    2007-09-19 10:55:23
  • 不知阁下有读过汪晖的东西么?感觉如何?
    回复丹意说:
    讀過一點。感覺他是一個嚴肅的學者。
    2007-09-17 15:11:54
  • 因公常與上海的翻譯接觸。他們的履歷總整齊亮麗的標示"高級口譯證書"。這是他們的尊嚴吧。



    這月底我又會和這個城市短兵相接了。
    回复bildub说:
    現在大學非英文專業的畢業生都可能有“高級口譯證書”,足見這證書的問題之大。

    您爲什麽要說和上海“短兵相接”呢 : )
    2007-09-17 15:1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