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6, 2007

    幼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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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在談論這個話題。

    在一個過渡衰老的靈魂已經無法統馭這個想象的世界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重新趟過幼年的河床。我想這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榮格說創作慾是一種咒詛,是整個物種的無意識在個體中的勃發,個體逃脫不得。我注定得為一大群毫不相干的人和事犯愁。

    昨天在酒館裏飲酒,調笑之間,離開倫敦時封存的生活又浮上來透氣了。能插科打諢,是我生命活動的一項指標。約會的H比我還健談,很久沒有這樣的放鬆。我面前的是一個有時嚴肅的小孩,我也知道,自己身體裏的小孩在復蘇。很久沒有聽到英格蘭腔,自己的口音也在上海悄然生變。可彼時,H說我聼來更像一個周正的英國人。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幫我溫習這座陌生的故城的大都是客居此地的歐洲人,正如我有時候比倫敦人更熟稔地理。客居者的羅盤不敏銳,何從航行整個世界而不失本心?去了一家新開張的酒吧,居然一口氣幹掉兩瓶乾白。回來第一次喝到微醺。我們還是不停地說。H為自己的“多話”而自責,我笑。我覺得這很可愛,也喜歡這樣的平衡感:活潑率真但也時時冒出一絲聆聽的沉穩。我不過長H四個半小時,我怎麽就這麽喜好品頭論足。

    子夜過後,很自然地坐上計程車,在車上差點睡着。在H的公寓裏看到一本畫冊,那些照相正是約翰·愛略特·伽德納的巴赫眾讚歌錄音的封套上所用的。H指給我看一群小孩躲雨的照片,我想,我這個老大不小的小孩也在你這裏躲雨。海上梅雨季,下不下雨倒在其次了。

    頭腦中記下:以後出門要帶一柄牙刷。

    睡眠很充足,醒來覺得空調的溫度很合宜。頭疼,H給我兩粒鎮痛葯。真的喝了太多的酒,可那是多麽愉悅的場合。H在衛生間的時候,我坐在窗臺上看了一會兒書,很安靜。然後一道坐車,因爲目的地都是同一個,又是胡説八道了一路。我想能夠肆無忌憚地胡説八道是唸學位最大的收穫之一。

    關鍵是胡説八道之中,意思也都傳達了。沒有宏大敍事,只有情欲和知性鋪陳的那幅水流花靜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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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文字的风格变了不少,琐屑了许多,暗沉了许多;没变的,是一个瘦人在暗夜中独自行走的形象
    回复Funfun说:
    喬裝打扮是騗不了明眼人的……不果我真的不算瘦:)
    2007-07-29 05:20:35
  • “我想能夠肆無忌憚地胡説八道是唸學位最大的收穫之一”

    我也想念这样一个学位,哈哈。

    最后一句余味无穷。
    回复Galene说:
    其實並不知道這是否是件好事。
    2007-07-11 22:58:38
  • "我想能夠肆無忌憚地胡説八道是唸學位最大的收穫之一。"----的确是娱人又智慧的说法, 我简直能听见1000公里外你开怀大笑的声音了。



    Survive well in your tale of two cities.

    回复nancoula说:
    雙城寫不下去了:)現在是三國演義……
    2007-07-11 22:56:45
  • 抱歉,上回忘記寫下我的網址(我總是這麼昏頭昏腦的)——不過就這麼忽然想到,一個人的網址也逐漸成為一個人的臉孔/指紋/標記了。
    回复Z说:
    原來是你:)怪不得陌生的名號後面是似曾相識的文字……

    2007-07-11 12:01:07
  • 『幫我溫習這座陌生的故城的大都是客居此地的歐洲人』

    ——我猜,或許有一種共通的被『放逐』的心境吧
    回复Z说:
    上海之於他們,正如倫敦之於我。

    被“未知”牽引。
    2007-07-08 01:34:58
  • 『以後出門要帶一柄牙刷』



    ——生活真是充滿了令人愉悅的不期。
    回复Z说:
    請問您是?
    2007-07-08 01:3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