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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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之后，立秋之前，此间下雨已经将近一周。

又送走一群意大利小朋友。他们生活中的色彩是绮丽的。坐在那间熟悉的餐馆，甚至穿着和上次来此一样的衬衣和长裤，不过物是人非而已。这次来的更多是意大利人。所以不时觉得，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原来就是映照着这样的脸庞。地理总是人的延伸，我终于知道皮埃蒙特、利古里亚和伦巴第的种种，不再停留在从前stereotypical Italians的印象水平了。近处的都小心地咬着英文字，远处则传来婉转的意大利话，其实此种语言的音调并不似我印象中的呆板，也许是因为他们和我以前在爱尔兰和英国见到的那些意大利同学来自不同的地方。但也许是因为亲昵和熟稔带来的知识，比毫无干系的时候更富有细节。

做手头的琐事，听着Couperin的键盘乐。拿出唱片的时候抬手碰到了Heaney翻译的Beowulf，英语国家的第一部史诗，随手看了几页。中国人动辄嗤笑日尔曼族的蛮子在中国唐代的时候也只能作这样粗糙的文学，可是中国哪里有一部书写到了对寒冷的海水这样深切的体认？何炳棣先生冬天坐船经过北大西洋的时候，恍悟征服了那种恶劣环境的民族，焉能不征服世界。书中随处可见一种深深的伤痛，但并没有太多的自怜。生存的战斗太酷烈，人并不能够停下来太息。作为陆地民族的中国人之先祖，也许偶尔从来犯的游牧民族那里瞥见一种天然的无常与挣扎。真正的农耕生活，其实并无那种死生一瞬的紧张度。《诗经》也并没有北欧日尔曼人和凯尔特人的彻骨黑暗。孔子之灵倘若于时空错乱之际偶读斯堪的纳维亚的神话传说，定然不能下“思无邪”那样的断语。

闲话完毕，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