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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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周刊》是我不看的杂志。其实杂志我都不怎么看。国外的杂志可看性在下降，比如The Economist正在朝占卜术的方向迈进。而本土的杂志大多没有什么新东西要说，不断自我重复，而且“可预计性”太强。今天在超市里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居然就看到了“我为什么反感西方媒体”的标题党。

在无法批评本土媒体的情况下（逯同志为党说话vs.为人民说话的质问非常精当），张开声量骂“西方媒体”是一件简单而且不费成本的事情。国族主义俨然已经成了一个panic button，一旦风声鹤唳，必然张开五指狠狠地按下去。

中国、西方、世界、国际等等定语，在中国这个缺乏思辨和论证的文化里，已经面目模糊到不可辨认。天朝上国的心理是无法驱除的，所以就有了画地为牢的“中国”vs“西方”。西方的媒体，不论官方、私人、左翼、右翼，都叫做“西方媒体”。《新民周刊》在法国的耳目拿出的第一个敌人，是Le Monde。他质问法国人，你们摸得了科西嘉，为什么我们摸不得新疆和西藏呢？

恐怕他的假想敌并不是错在这里。欧洲的媒体里，比较主流的，殖民主义的心理少不了。左翼的报纸，如英国的The Guardian，意大利的La Repubblica等等，则不时要普世主义地“关怀”一下在思想上在他们看来尚未成熟的，教养尚未达到公民社会水平的民族。我其实觉得，中文世界的读者，颇多是在《环球时报》这种二人转性质的文字中取得一种精神快感，尤其听不来批评的声音。其实人家给你airtime和coverage，说明了你的不可忽视，千万不要太在意。何况国内的媒体煽风点火了几十年，把国境以外的世界描写成阿鼻地狱。来而无往非礼也，对骂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类的社群性永远是排他的，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笃信启蒙时代理念的人，我并不服膺《新民周刊》的叫闹。因为我发现，全世界的媒体都不能够保证事实的准确和说理的清晰。中国媒体，因为被头脑单向度的中国人所占据，或者尽管秉持启蒙时代理念，亦不免为礼教掣肘，总之是写不出一种平衡的，清晰的大图景。国外的媒体，因为其记者往往不会所在国的语言（尤其是英语国家的媒体），且运作受时效性的推动，且秉持一种表面的“价值中立”，往往陷于耸动和不明就里。Reuters写日食的文章，说中国的日食带因为环境污染，很多地方见不到太阳，于是援引一位香港游客的话说，“所有的人都去Tongning”。我同意污染严重的现实，但是晴天“见不到太阳”的污染，人类焉能存活呢？我比较佩服作者们的想象力。他们也不屑去查一下气象预报……另，不必因为马路上一个活人说了一句话就认为这句话值得引用，或是具有什么论证力。

所以对待媒体，保持足够的警惕即可。现在有网路日志，还有即时更新，更有各色媒体的网路版。比较各媒体的选题和内容，很容易摸清楚一个大概的情形。改编胡适的一句话：多学几门外语，“以免被此类角色所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