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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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曆的逾越節。

從小就對《出埃及記》有著無限的憧憬。我也不屬於這一塊在精神上奴役我的土地，出走了三次，仍然不能抵禦地心引力，生生地回來了。每次離開的航機上，我都很高興地讀著那埃及追兵沉沒於紅海的奇跡，然而内心知道，華人社會的追兵，是連夢境裏都可以追得上的。

做一個中國人，也不啻為一種精神與肉身雙重的立約，任由這遲滯到透不過來氣的傳統把人眼睛裏跳躍的靈光給消滅了。千年來的文化其實隱沒的已經太多，經由傳佈而得以存留的，往往還不是傳統中至真至美的刹那。每次聽到讀到當代人隨意徵用典故的那種輕浮，不覺為淪爲口號的那部分“集體無意識”感到悲哀。我們民族的想象力，不再從華文沉鬱宛轉的架構中汲取養分，也不再具備一种與風土相合的整飭與靜美。大規模譯入現代漢語的外來詞又未嘗經歷過充分辯難，語詞的意味往往並不附著於命題。感嘆此种斷裂已久，然而實在不能想到可能的解決方案。

這幾日讀畢Possession，Byatt的筆致細膩，用英國幽默傳統中特有的不動聲色，外加維多利亞朝特別的矜持與前拉斐爾派的工筆重彩，算是不辜負那份戀愛的詩情。然而這也正是她的弱點，此書只能當作副題中的Romance讀，而不是一部經驗更深刻，不受品類（genre）苑囿的小説。放下此書，開始集中精力讀Stubbs寫的John Donne傳記，和Charles Rosen的大作The Romantic Generation。後者彈奏Beethoven的Appassionata和Diabelli Variations，正值2007年的2月，我還記得自己聼得入迷，聼完去了英王十字車站接人。文學研究家出身的演奏家談論音樂史，是Rosen的過人之処。昨夜剛剛讀了他論Mendelssohn的部分，覺得觀點頗有趣味，真正是不為前人佈下的蛛網與陷阱所迷。於是翻檢出Mendelssohn的鋼琴與四重奏唱片帶著他給的綫索重新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