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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4, 2008
上海灘 - [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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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laimer: The scenarios depicted below are 100% real. Any similarity between your reality and mine, however, is purely accidental.
http://lefrisson.blogbus.com/logs/29552639.html
晚飯我在Burger King吃，因爲想念那裏的洋蔥圈。但令我眼前一亮的是櫃檯前的欄杆：你必須排隊等到營業員從櫃檯后招呼你過來。
因爲前一天在McDonald's排隊，一枚插了隊的傻女（大學時代用語）端著餐盤路也不看就把高跟鞋生生地往我的腳趾上軋過去，引來我的慘叫和她的嬌滴滴道歉。
我的第一反應是：扭過頭去，看也不看她。
左手憤怒地一揮：don't even get me started, bitch!
我又不是被神詛咒過的蛇，上海女人的腳跟總是要跟我的腳趾過不去。上海真不是穿flip-flops的地界。
在上海出門，要有足夠的忍耐力。一次乘空蕩蕩的2號綫到靜安寺下車，未停穩時我就大步走向車門，不料車門剛打開，後面的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人就推了我一把，我轉身大罵：儂作死（滬語韻近似“晳”）啊？
因爲封閉式的耳機沒有拔掉，聲浪頓時傳遍了整個車廂……
大家切勿學我，我不過是個不堪的粗人，見到這種情形必定開罵，尤其是在身著汗水浸透的襯衣，提著沉重的電腦包加班歸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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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班都是衝鋒陷陣。從小區門口走到車站，小心地避開未乾的痰跡，耳畔回響著不倦的小舌音練習（如果我碰巧忘記給MP3充電）和飛來的體液，然後在上車的混亂中被漫天飛舞的假LV皮包打到眼冒金星。
上了汽車，我不時地為周遭強有力的屁股和肘部感到震驚。從車門往后部走，所到之処縂有憤怒的屁股狠狠地向你擠來，比A片裏那些超彈的屁股後坐力還要驚人，下車的時候常常誤以爲自己剛剛從健身房出來，渾身的肉生疼。
辦公樓電梯裏，HSBC（很抱歉，確實如此，我看到了胸牌）的員工們也給我很多驚駭。比如空空的電梯門打開，空空的走廊裏兩個小姐倏地沖進來，撞到正要往外走的我。可能這是爲了報復我念書的時候每個月給HSBC的客戶熱綫打電話投訴……
辦公室裏相安無事。善哉。
下班一般已經是高峰之後的兩小時。我坐地鐵回家，轉公交車。自從在車輛左行，禮讓三先的國家晃回來，我就不敢過上海的馬路了。
除了怕急轉彎的車輛，更怕的是天馬行空的電瓶車。一次逆行的電瓶車被我乘坐的公共汽車擦到。那車主二話不説就沖上車來企圖毆打司機。不料女司機身強力壯，先發制人，把電瓶車男給趕了下去。我很感謝她的危機處理方式：否則我遲到就慘了。
在酒吧裏，同事們對我抱怨、投訴的孜孜不倦感到好笑。我又一次不厭其煩地跟一個服務生解釋什麽叫做一品脫。她說：我們這裡很easy-going的，不作興那麽較真。我說：小姐，我也很easy-going的，但你既然說這是一品脫，你就得知道什麽是一品脫。否則不是對顧客不誠實嗎？
從此以後，同事們的杯子不一定滿過那明顯標記的一品脫標綫，但我那一杯一定是滿滿的。
作盡職調查項目的時候，在賓館的餐廳裏吃飯，同事二人，一英一中。我們點了一份蔥油餅。不料上菜的時候上了三份。我問：我們不是只點了一份嗎？服務生小姐笑答：可是你們是三個人啊。我只好佯怒：可是小姐，你以爲我們三個人的胃口有三口豬那麽大嗎？
小姐花容失色。
事隔兩個禮拜，我們從上海再次去那個地方收尾。同樣的賓館，在英國同事投訴之後，開設了buffet breakfast，在中國同事投訴之後，加裝了POS機。
於是我在付賬的時候準備刷卡。依舊是那位自作主張替我點菜的小姐，笑吟吟地說：先生可以用現金嗎？
我指指POS機：可是那不是刷卡用的嗎，還是嶄新的喲……
她沒法拒絕我已經拿出來的一張卡，只好生硬地完成了付款。簽字的時候，小姐又皺起了眉頭：先生你的簽名怎麽看不出來你的名字呢？
我笑：如果大家都看得出來，仿冒起來豈不是更容易了嗎？窮家破業，丟把柴禾就沒得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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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熱愛浦東發展銀行。因爲它發行的信用卡質量比別家的都要好：交行的卡面塑封很快就會磨破掉落，中信運通也是這樣。但浦發卡永遠金光閃閃。
德國同事借這張卡去買奧運門票，因爲只能用Visa卡買（how awful!）。他說餘票很多。我想他的意思是給外國人預留的票很多。
我在還款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出差丟了身份證，只好拿著護照去銀行購匯。
小姐說：護照只能外國公民用……
我想到Little Britain裏的Carol一臉凶相地說：computer says no...
很好。中國護照在中國還不是有效身份證件。How interesting!
次日拉上了美國小弟PW去，在大廳等候45分鐘，我們來到了櫃檯前。先生說：啊，我們的外匯櫃檯4點鐘就關閉了。
Bullshit，据我所知，中信的是五點鐘。凴什麽你搞特殊？！況且我們是三點多就到了……
次日。正好友人AZ要去香港，所以去兌換外幣，順帶兌換了一些美金給我。我又來到了浦發行。
小姐數好錢，看著我的1美元紙幣，突然說：這個有一點裂開，按規定不能使用。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我大吼：爲了這70.3美金的事情我來你們銀行三次，你現在又為這7塊人民幣不到的紙幣跟我搞。誰告訴你這張美鈔不能用？伯南克本人？人民幣破一個角都可以用，凴什麽美鈔比人民幣嬌貴？
在一個穿著西裝的瘋子面前，她默默地辦好了還款。
我還是喜歡浦發的。
有一次被中國銀行的實習生小姐告知：不帶上存摺，我就不能開通電話銀行業務。此事的肇端，是自動存款機無法處理信用卡還款……那才叫：真真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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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MZ一次載我和眾友去夜店。她對眾友說：ah..he's so mean to taxi drivers!
浦西的出租車司機，一代不如一代。
我有一次上出租車，請司機去進賢路。並讓他停在陝西南路口。
司機大驚：上海是沒有進賢路的……
小馬路不知道就算了。大馬路也不知道。
那日別的辦公室同事來上海出差。從大木橋路的賓館叫了出租車來南京西路。司機滿口答應，說知道地點。不料他們50分鐘以後還沒有轉到辦公室，打電話來説司機迷路了，讓我給司機指路。而據説車上還裝有導航系統……
我終于明白，自己爲什麽得了一個mean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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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灘，真不是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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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 confúndar in ætérn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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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不过这也不仅上海，哪里都差不多。
写得很有趣，读到一半我就很怕你不发作，我会得内伤；）
哈哈哈哈！您还是强的！
希望可以與你做鄰居
我恰恰以爲，中國文化固有的一種“釋然”或者說是“放開”，腐蝕掉了梁任公所說的“少年中國”精神。
這篇文字所折射的，是整個大環境缺乏一個公共話語，以致人的心理發生扭曲，不知道如何平衡個人空間與公共空間。中國缺乏職業精神，不是因爲職業人的教育和培訓程度不夠高，而是職業人不知道自己的職業和自己的私人身份的分野。歸根結底，是宗法制的精神妨礙了一種個體理性的生長，從而促成公民與憲政的實現。
中國已經不能夠在這樣僞裝“老成”與“世故”。因爲老氣橫秋的精神面貌讓整個國家的年輕人沒有生命力(virility)，在心智上自我閹割。輿論總是嘲笑西方人的“天真”和“愚蠢”，其實你只要到任何一個工業化國家去看一下就知道，那裏的公共領域和公民社會已經發達到了“自動化”的地步。遠的不說，擁擠的日本就是一個極好的樣本，從明治朝以來，三步並作兩步，飛越地發展。
而我們的國家，除了炮製“武大郎創造日本說”和“徐福東渡”之類的鬼畫符，並沒有對這個強大的威脅與競爭對手有任何深刻的了解。
每天生活在這個國家，其實倒不擔心個人的得失：只要努力，就能贏得一種比較舒適的生活。
但是看到這些表徵後面的巨大問題，任何一個頭腦清楚的人不免心虛……
这样的穿行连我想象里的一点幸福都被你连根拔光了，阁下残忍 ：））
笑完之后更觉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