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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7, 2008
明空 - [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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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的夜,偕友二人,從Cloud 9的玻璃窗望出去,所見不過就是雲層掩映的上海。那些相對低矮的建築有些難於辨認,但這也正是高高在上的酒吧的賣點:唯恐瓊樓玉宇,高処不勝寒。真的,現在上海步香港的後塵,空調放到最低溫度,酒水又是冰鎮的,我們止不住地打寒噤。
那自然不是真實的上海,中秋在亞熱帶的城市裏,不過還是暮夏。子夜着短衫與帆布長褲,還要些微發汗。和人約好,在家附近的林蔭路上散步,如果遇到開著的酒館就坐下來。他記憶中的酒館已經關張,於是就一句一句地踱下去,離開家不知不覺已經有好幾個街區。並不由衷地約週末見面,在一個十字路口各奔東西,棉襯衣的氣息消失在雨後蒸騰的西區馬路。走進路邊的便利店,買一罐涼茶清潤因爲多話而生疼的喉嚨,打開耳機,讓Ashkenazy的平均律充盈在這從未深沉的夜裏。
第一次對上海的“物性”有了認知。下午同難得休假的友人在維也納咖啡館吃點心。紹興路上的氣味是午後曬衣與水汽、梧桐葉子的混合。自行車疏懶的鈴聲和回收廢電器的鈴聲節奏一快一慢,但都不似陝西南路上交通的匆忙。在這些老式公房新漆刷的院牆裏,老式的記憶安然休憩著。那是祖母在飯後可能會提起的瑣事,比如從舞場裏把興致勃勃的祖父拉回家,或者給父親和二叔穿好西裝領結,然後踩著小孩兒的安全腳踏車去兜風,厲聲呵斥不斷為玩具爭吵的兩兄弟。那時祖父母還住在有花園的大房子裏,作爲他們長子的父親還記得夜半一扇一扇地去查看窗戶是否関好。後來的變故就沉到歷史的湍流裏面,生活不復可觀。父親和我都熟稔那種放逐的感覺。只是他沒有一絲機會,而我,正在揮霍所有的排列組合。父親曾經告訴我,老房子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基層法院……所以上海的一切都沉浸在輪回的無序中,醉而宜人。
清晨得一夢:黑髮白膚的狙擊手從窗外將槍口對準躺在床上的我,扣下扳機。不料射偏,警察來車,冷靜從容的殺手被銬走。然而翌日他又端著槍靜靜地在窗外守候,此番帶了一襲黑衣的友人MH作sidekick。這小子秀美的臉充滿仇恨,他不動聲色地跟狙擊手說:此人腐化墮落如同瑞典人。槍聲再響,我旁觀的知覺一驚,因爲沒有四濺的血肉,也沒有痛楚,只是身軀遽然無重,化作一團烈焰升騰起來。狙擊手笑指著火焰道:他獲得了永生的生命。
驀然醒來,咀嚼著“瑞典”、“永生”之類的辭藻,怨懟的心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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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能在祖父辈们熟稔的城市里穿行是幸福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该来的早点来。邓小平:“早来比晚来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