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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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出來打不到車，只好慢慢地走一段路，直到快到外灘，才趕上一輛。電腦和文件都放在辦公室，實在沒有心思閒暇時面對這蠶食掉我大多數時間的工作。同事邀請一道去吃晚飯，一向不肯錯過聚會的我只能推辭。

上海回暖起來，還頗有些可人的地方。踩著濕漉漉的人行道，差點想漫無目的地在城中走走。周身都是一股濕潤的氣息。手中的書葉都有一點潮。翻出一本曾經細讀過的伍爾夫《海浪》，裏面的塗寫已然與現在大不相同。我一直認爲這本作品比《到燈塔去》更能突出伍爾夫的特質：恣肆的散文看似散漫，但有復現的意象勾連，且這獨白的六人個性鮮明。歷史人物的影影綽綽亦令讀者浮想聯翩。

在等朋友的時候讀季風新買到的牛津short introduction to Wittgenstein，這整個項目是出版公司的一件大功德。我們國家的人民對通識的了解甚低。知識階層即便受過良好的教育，具備良好而寬廣的知識結構的人依然不多。故國文化的淪陷肇始於對知識人的驅逐與殺戮。整個社會在媒體的一點聳動之下就可以一會兒主義一會兒道德地抽風。當然，末了流氓無產者們還可以應合擅權者的毒咒：書生誤國。實在令人齒冷。

恕我直言，故國已然走上了亞述帝國的不歸路。

當然，國家敍事於私人敍事並無干系，除非真的中了黑格爾的毒。所以就此打住。

回到上海。前幾日同事問我上海可有好去處。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旅遊景點，如果沒有訪客，我並不會去。可心的小角落，知之甚少。平日裏其實很喜歡外灘的兩岸，因爲攫住這座城市想象力的大夢，我也一直在做。一座玻璃的城池，雖難免有褊狹的市民味道，可確實是未來之路。也只有此种兼收並蓄的海洋氣質，才能容得下我們這樣的遊子。

聼巴赫十二平均律第二冊。BBC這套DVD做得真好。請來的四位琴師都是我頗喜愛的：Joanna McGregor, Andrei Gavrilov, Nicolai Demidenko和Angela Hewitt。唯一現場聼過的是Hewitt，但其餘三位也常在倫敦出沒。Hewitt總是正襟危坐，有一種女祭司的神態。聼她奏半音階幻想曲與賦格與法國組曲第四號，那時皇家慶典大廳尚未開始翻修。這次她在倫敦演奏十二平均律的全集，可惜我遠在這裡無法前去。Barenboim的第二冊我與Tian大人會同P君一道去過。但Barenboim總是要給巴赫浪漫主義交響樂隊的處理，我並沒有聼出内中的北德氣質得到淋漓的發揮。

Hewitt不然，嚴謹與不苟帶出所有聲部的穩健行進，sombre，sympathetic，serene。不做驚人語，不矯飾。隱約還有那麽一點巴洛克時代已經褪掉的古拙。

永遠讓人遐思無限的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