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fr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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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本斯、凡·戴克和约丹斯的城市。鲁本斯故居保存安好，内中有自画像，有《亚当和夏娃》、《圣母领报》等作品。不是巨作，那些都散布世界各地。在伦敦、纽约还有安特卫普本地的皇家美术馆。田大人说鲁本斯是“肌理细腻骨肉匀”的。筋肉和脉动放射出生命的真实。和同代人伦勃朗悠然自得的世俗画作相比，这位天主教徒对肉体的戏剧性刻画似乎在真实的背后还有一层虔敬。

大教堂里颇有几幅鲁本斯的巨作。《耶稣下十字架》的壮烈中有着涌动的生命力。鲁本斯的血肉是粉色的，舒张的，预示着下一个姿态。皇家美术馆的鲁本斯厅里有21幅作品，如《三贤人朝觐基督》。鲁本斯和凡·戴克深受英王喜爱，都有加封爵士。凡·戴克客死伦敦，鲁本斯则为查理一世在白厅作此生唯一的顶壁画《和平之福的讽喻》。

鲁本斯的安特卫普还有另一位大师，不是画师，而是著名的印书大师：克里斯托弗·普兰汀。普氏生于法国图尔，举家移民安特卫普。普兰汀-默瑞图斯博物馆即是今日寻访印书大师的必修课。这曾是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工坊之一，存有普兰汀一家的起居、经营和工作场所，最早的建筑可溯源13世纪。印书人在那个年代的地位相当于现时的新闻界。普兰汀传布知识，交游广泛，当时的名学者都赞许他的学识和胆略。周旋于天主教和新教的夹缝中，印制了筚路蓝缕的多语种对照《圣经》，这位印书人是博大的。他女儿下嫁了当地望族默瑞图斯，女婿的家族开始掌管经营。女婿彦·普兰汀-默瑞图斯以印制标准版的天主教《圣经》名世。在他掌管下的企业，字模和色彩的研发超越凡俗。彦的儿子巴尔塔萨和鲁本斯是故交，所以起居室里到处都是鲁本斯为家族成员作的画像。

从克里斯托弗开始，公司传了十代。十代选择的都是精明强干的经理人，所以家族企业从未衰落，直到工业革命与弗兰德斯擦肩而过，颓势难以挽回，传人开始筹划将精心保存的档案和书籍以及所有的印刷工具变卖与安特卫普市作为博物馆，惊世的胆识使得这份历史得以保全。今日的普兰汀-默瑞图斯博物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可的世界遗产。普兰汀公司所印制的书籍中，90%的品种都有存档在此。25，000有余的藏书，数量惊人的手稿，以及浩渺的字模都让人心神激动。以普兰汀的名字命名的字体Plantin流传至今，优雅圆润。

普兰汀的格言在这间博物馆中随处可见：Labore et Constantia。这也是弗拉芒人的性格。勤恳到悭吝的地步，但以此应对变幻的时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