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n 18, 2006

    英雄

    为了论文重新翻开乔伊斯的《斯蒂文英雄》。凯博尔德教授的新书里写道,纽曼枢机的《辩护书》要被乔伊斯以《青年艺术家的画像》重新写过。残缺不全的《英雄》正是《画像》的前身,一部青涩但不乏趣味的少作。作家在圣斯蒂文绿地的大学学院旧址念书的时候,就像伍尔芙说的那样,张开心灵迎接如雨点般降落的印象。在王尔德墓碑背面刻着“我的言语如雨露般降落在人们身上”的《圣经》引文,其实是王尔德的话已不折不扣地变成了“语录”,可惜他未必知道中文里的这一层妙处。

     

    乔伊斯的同学被很不客气地描绘成idea-proof的腓力士人,问得出“如果我们非得要艺术的话,《圣经》里的主题难道还不够吗?”这样的问题。但这和倾毕生心血查考《圣经》的犹太经学家还大不相同。爱尔兰领受的《圣经》虽然路数是正统的,黑暗时代为欧洲其它国家输送了大量知识人,后来一旦牢牢地被英国捏在手心把玩,天主教也变成了清教的某个变种,到维多利亚朝晚期,天主教会在神学思想领域濒临破产。所以这二手或三手途径得来的宗教要为爱尔兰经验的促狭负全责。取法乎中,仅得乎下。

     

    然而年轻的乔伊斯不幸呼吸到了欧洲过来的空气,读到了易卜生,维柯等等爱尔兰引为异己的思想者。他眼前的世界立时充满了“琐碎的玄机和琐碎的成功”,他憎恶这个“一切都被发现是显而易见的”世界,这个“地狱中的地狱”。他筑起一道静默的墙,等待Eucharist的驾临。

     

    此时的乔伊斯和其它男文青一样,经历着荷尔蒙和心智的殊死搏斗—心智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肮脏和欺骗性的细节都呈现给他,他内中的“猛兽”看到的世界,则时时给他突然的绝望。

     

    他为了研读易卜生而学习丹麦语,任凭校内关于他丹麦语水平的谣言四处流传,如果我们相信《英雄》的传记价值,那么看得出来,现代主义文场巨星的乔伊斯那个时代即是熟稔公关术的明达之人。

     

    坐在Knightsbridge附近的咖啡馆里听着布鲁克纳看书。不消说,我又在寻找六年前的惊鸿一瞥。走着走着居然路过了C太太曾经带我去过的一家中餐馆,六年了他们的自助餐还没有涨价,我的记忆也没有通货膨胀。

  • May 18, 2006

    在北方

    从北方回来,又是一堆事情等着做。昏天黑地的一个礼拜。

    E飞来伦敦,同去看了国家美术馆的Bellini展览,从West End穿过苏荷区、皮卡迪里。在圣詹姆士公园看鸭子和松鼠。一路走将下去,过西敏寺、堤岸,见到FZ兄,直到皂袍僧桥才回转,然后一路走到中国城和诸位吃饭,饮酒。

    周日和母亲在城里约见,喝咖啡,然后同吃了一顿晚饭。

    周一坐上火车北行。在峰区B村G的家里住了一天,爬坡遛狗,探访四野的林木和动物。希望这一天最好延展到一周……

    然而现实生活充满了吊人胃口的安排。只好天天期盼圣诞快些到。

  • May 9, 2006

    三個四重奏

    天氣比預報的好得多,趁等云衡君的空兒坐在Victoria Embankment裏敲了一會兒鍵盤。手頭正好有一些活計可以利用小時段做。

    我們同去聼Alban Berg Quartet奏莫札特和巴托克,直到九點過半。夜色並不深,我們走去吃了一頓晚飯,然後又經由蘇荷區轉向牛津街,在Borders書店少駐到關門,才各自回家。他似乎情緒也不錯,所以説笑源源不斷。音樂會前在QEH的陽臺上啜著酒觀賞來往的路人。“在水泥地上跑步的人都瘋了”,我說,“因爲他們會傷到自己的關節”。他表示贊同:“他們會看到後悔的那一天”。我說起去夏在岸邊的長椅上看書,縂被老太太打攪。正說著我們身後又出現了兩位阿婆,他不懷好意地笑起來。Tian在滬上其實並不遙遠,縂有種種綫索綴連起來。我們見面寒暄分享的第一話題總是她的消息。

    到車站時間還早,就要了一杯卡普契諾,給C囘了電話,然後查看一下自己的電郵。上了車,打開電腦繼續做事。資訊時代的方便可以節約很多時間,不過這省下的時間又往往被無謂的咨詢佔去,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最近讀祖師爺John McGahern的回憶錄。此書出版不久他匆匆辭世。他是當代愛爾蘭小説傢中公認的元老級人物,曾經做過教師,並因小説中一処“淫穢”描寫觸怒教會和書籍審查機構而丟掉教職,出走愛爾蘭。他教過的學生中有我的恩師凱博爾德教授(Prof. Declan Kiberd)。回憶錄和他小説的敍事環境相似,看來無論如何喬裝打扮,出色的作家都在寫自己所知曉的真實世界,而並不遨遊在幻想的空間裏。他寫父權,寫愛爾蘭中部的生活,其實都是在解析自己的生活境遇。我喜歡他的短篇甚於長篇,因爲更有一種衝力。

  • Apr 21, 2006

    本初子午线

    子时将尽时到家。

    白天做工,赶在所有人下班前交掉文件。时间已晚,本来打算和J在BL边喝茶边月旦人肉的,现在只好直接去巴比堪。今晚的音乐会是早就定好的LSO/Haitink全贝多芬档。Overture: Leonore No.3, Symphony No.4还有Piano Concerto No.5 (Emperor)。本来是冲着Murray Perahia的出场才定的,不料他两周前又取消了,临时担纲的是Brendel提携的Paul Lewis。海爵爷当年和帕爵爷一块录制全套贝多芬钢协,这次帕爵爷手伤还在恢复之中,海爵爷倒是风采不减当年,他是最安全的指挥,创造的永远是标准版。今天的音乐都没有什么特别大起大落的,除了Leonore不常听,其他的都没什么新意了。皇帝协奏曲虽然不是五首钢协里面我最喜欢的(窃以为第三号最好,第四号次之),姿态太大,可是Paul Lewis不愧是布爵爷赞赏的新秀(其实也不新了),错音少之又少不说,层次分明,articulation让人精神振奋。恼火的是居然前排有人在打鼾,还是在最后一个乐章的时候……

    从音乐厅出来,到城里去见C和J,小酌两杯,顺便把两本小说交给他们。经过上周的教训,现在开始控制酒精摄入。清醒地回家,其实感觉也还不错。

    下午手机躁动,居然是越洋电话,一个年轻的女声(后来得知是水墨大人),然后转给了Tian大人。然后转给了Mango老师,我连忙建议用skype,没想到他们都在期待skype的铃声大作,我拨了几次都无人应答。诸位大人在水墨处过组织生活,啜波尔多红酒,水墨事后给我来电,我这才辨认出这声音里的吴侬软语。本来做工做得心情恶劣,电话过后立刻振作,直到现在。

  • Apr 18, 2006

    一样花开

    花开的时候,首先想到花谢,我的时间感永远是浓缩的。莎士比亚醉心的英格兰“长夏”甫一启幕,我就预告着它的陨落。不为伤春悲秋,只为提醒自己,在任何幻像的背后,都有一个嘴角略带嘲讽的事实盯住你。那个事实极有可能如幻想一般美丽动人,不过依旧是另外一回事情。我所能做的,是用同样炯炯的目光相对。因为一旦露怯,那嘲讽就要从嘴角扩大,变为鄙视,甚至露出凶相来了。那样的情形,是要绝对避免的,因为斩妖降魔的斗士绝对不应该给对手变幻身份的机缘。

    复活节周末,心思不上不下,正好整理头绪,厘清自己的笔记。仿佛做过的每一件事情,看过的每一本书,都有如蝎子,尾钩常常要回过来给自己冷不丁的一蜇。那种错愕,其实是最好不过的安神药。不是什么痛定思痛,因为那就陷入了循环论证的圈套。今日仿佛对着一面墙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换来新闻联播般素朴而简洁的回答,自然是循环不已,从不和我的思想交锋的东西。有那么一刻我企图想象电话那端的表情,不过立刻放弃了:有时候,生存也好叙事也好都是一件完全不着边际的营生,如采蘑菇的小姑娘,唱着歌儿跑来跑去,谁知道她采到的不是涂着毒汁的蘑菇?叙事是世界上最容易的读物,但当叙事中多了利害关系,当我们所希求的是答案和确定性,所有的叙事就都容易被误读。我觉得这是一件无以挽回的事情。

    因为对我来说,看着事情按照想象的轨迹发生,其实是悲哀的。我料想有些事会按照最简单最肥皂剧的情节展开,虽然心中也暗暗怀着它会超越自己的揣测不断变幻。可这都是作为读者,一个单凭凝视无法更改情节的人,所难以承担的责任。

    《圣经》作为一本宗教典籍,竟将叙事置于神学之上,将现实置慰藉之上,对一般看官来说是希奇的事情。可是最终可以真正弥合伤痕宽慰我们的不是安慰的声音,而是现实的声音。我们如何应对,是最紧要的问题,也是一个最终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这是开放的,因而也是最纯粹的叙事形式。(cf, G.Josipovici)

    大学时读到:哲学使人面对种种而不畏惧。其实并不相信这个,因为读到哲学前自己已经隐约嗅到这里的气味。我觉得好比是人要学会剑术,尽管真正你死我活的时候,按照好莱坞定法(恕不举例),或文学典籍的先例(比如《贝奥武甫》),都是赤手空拳地上阵。念哲学书,只不过是为了丢掉剑或者剑折断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不健康的念头罢了。

  • Apr 17, 2006

    写在复活节边上

    我知道生活的微不足道,不在乎偶然的辉光,细小的挫败还有茫茫无涯的冷漠。于是我举起左手划破这既定的秩序,贲张的血管努力支撑着极易幻灭的理念。引以为同道的人们去来,头顶上的神还是持着缄默。这是世间唯一可敬畏的。

    在不安中起床。乱梦纷纭的一周,我的无意识仿佛一部着魔的电视,播放着子虚乌有的肥皂剧。我梦见已经出走的人们,她们微笑着,念着道白,也梦见生活中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人,都忙着去实践一个刻板印象(stereotype),或者是索性迷失在风景诡谲的城市里。

    出门,去附近的旁遮普小店买新鲜的食材。傍晚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这是一个月来首次下厨。

    然后感觉前所未有的坚定,周身发散着卓绝的冲力。最近被酒精反复冲洗的肠胃,被奇特的思绪霸占的头脑,此刻都听将令,严整入列。

    听着音乐,猛然看到朱大可的文字。我的精神失业状态就此结束。
    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版本的肖邦Preludes和Sherzos,今天翻出来的是Ashkenazy的,给我一种莫名的新鲜感,比Pollini的流水来说多了些行云。
    提醒自己要去寻找盲管风琴师Helmut Walcha的巴赫唱片。他说过:The disease which cut me off permanently from the visible world also opened up and smoothed for me the way to inner perception。
    我们何尝不是这样,在干涸中等待一股泉水汩汩而出,那泉眼有时候并不开在我们躯体之外。
  • Apr 15, 2006

    Good Friday

    Holy Thursday:肖斯塔柯维奇第一,第十四交响曲。

    Good Friday:圣保罗大教堂的礼拜,惟有《尼西亚信经》中的选段(Antonio Lotti配乐)打动了我。'passus et sepultus est' 回旋在穹顶的时刻,夕阳的光线照亮唱诗班所有人的衣襟和脸庞,六时整的晚钟打破终了的静默。

    所能叙说的,就这些。

  • Mar 25, 2006

    猶自相識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幙輕寒,燕子雙飛去。
    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欲寄彩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其實並不喜歡晏殊這首詞,只覺得很多朋友行走著,都應該認同。説到底這種感情並不是我所能感應的淒苦。我最能理解的,是各安魂彌撒中的Dies Irae的排山倒海,不爲復仇,只為信義。

    在此閒沒有柳永“異鄉風物,忍蕭索,當愁眼”的心緒。週三錯過了朋友們的南城聚會,其實倒也是福分,因爲在家裏好好地淨化靈魂。有時候,我們都需要從漠漠車塵旁走開,讓敏感的心稍事休息。

    休息過後,沐浴燃香,下廚出行,又是一條好漢。在城裏的咖啡店看書,然後去母親那裏吃飯。她如約沒有提起讓我惱怒的話題,我們說了幾個小時。她喜歡我的故事。敍述,我後來讀到文論的時候,才明白是病理性的。最近看書説道宗教的敍事,在人們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情緒和驅動力,並和人們的生活情態互動到一種密不可分的地步。Frank Kermode爵士說敍事許人一個未來,一個圓滿,讓無法以肉體上超越生死的人類獲得永世慰藉,有了起初,有了最終,還有中間的種種,人可以知道有歷史性在,自己的生命隨即有了意味。

    宗教和心理學是同源的,都有confession,而且都是基於隱秘的内心的分享達成目的。宗教是社會的,整個愛爾蘭天主教隨著愛爾蘭人獲得獨立,脫離新教的英國,獲得無上的精神權威,以至於一女子被人問起是否羅馬公教徒的時候憤憤地說:我是愛爾蘭公教徒,不是羅馬公教徒。北部的新教民衆看到南方的quasi-confessional state,自然魂不附體,不願意談跟統一有關的任何問題。敍事的分享,創造和超越,其實就是永恒的哲學問題。

    我在跟她說我自己的敍事,朋友的敍事。我跟朋友也說自己的敍事,互相交換有趣的敍事,互相聆聽對方的敍事。如果那敍事背後的humour明白無誤地傳遞過去了,就是有緣。

    輾轉幾個國家,故事也積攢起來。聽到別人的故事,已並不再唏噓,惟有一顆素樸的心,企圖能夠在無言的聆聽中參透人的靈性,在迎門輕笑的片刻中讀出一點固有的哀傷,所以在回復的輕笑中也融進因這一點哀傷而生的沉鬱。

    昨天在圖書館很不體面地睡着。一個個伏案疾敲鍵盤的學子一定笑我定力不夠。自覺是感冒了,實在無法繼續,就和tian還有K去休息了一小會兒。K給我說他的讀後感,寥寥幾句,文章中的愁悴盡出,我暗暗記下,這也是印證自己研究的機會——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對我研習的作品有感應。然後和一個朋友匆匆見面,吃了一點垃圾食品,就約M來小酌。他打著呵欠來到酒館,還是坐到微醺,握手道別。我在tian大人的電話中輾轉在倫敦各地,坐上平日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巴士,奇跡般地出現在火車站裏。和幾個精神宇宙如此壯美的人説話,不能輕輕地棄那種感覺如“孤光一點螢”。談各自未來的職業和計劃,總之是行遍天涯,探尋自己年輕的理想和夢。

    冗長的日誌總是關於在朋友閒穿行,在倫敦亂走,迷失,尋回路感,再次迷失……這是我喜愛的敍事。看客可以責我透明天真,可我覺得唯有在浪尖上放船,才可以在這混亂的時局中絕處逢生。縂豔羨Brahms安魂彌撒中那句發自颱風眼中的Wo is dein Sieg?的質問,那是真正的勇力。大丈夫當誠實地直面慘淡的人生。畢竟,人是我們每個個體認知世界的唯一渠道。

    夜間不覺得疲倦,回來聼了一會兒Die Kunst Der Fuge,漸漸睡去,幾個好夢居然都忘卻了。醒來只覺得又有了很多勇氣。醉眼不逢人……

    想起來要為各位正在行走和即將行走的人們祝禱,因爲曾對你們都說過:我信。

  • Mar 21, 2006

    无量海

    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1685年3月21日生于图林根的爱森纳赫。

    告诉自己要做一个谢恩祷告。我发现了巴赫的音乐,从此生命多了一股从容的潺潺小溪,水流花静。

    昨日在图书馆看书间歇翻翻Charles Rosen(以灌录《赋格的艺术》闻名的钢琴家,普林斯顿大学法国文学专业的PhD,音乐学与浪漫主义文学学者)的文集Critical Entertainments。说到键盘乐才是巴赫作品的核心,而非众赞歌,因为Only a keyboard instrument affords at once the spontaneous intimacy of improvisation and the possibility of polyphonic texture.继而大赞十二平均律曲集。最近记性糟糕,只记得Rosen谈到Vivaldi,说 It would be more accurate to say that Vivaldi had five hundred ideas for a concerto, and that none of them ever was fully worked out.最有趣的当属记载韩德尔的一则八卦:Even Handel’s cook, who sang in his opera company, knew counterpoint.待我今日仔细看过巴赫部分,做一点笔记。

    近几年听巴赫的得意收藏:

    Art of the Fugue, Charles Rosen (pf), sony

    Mass in B Minor, Gardiner/Monteverdi Choir/English Baroque Soloists, archiv

    Two and Three Part Inventions, Chromatic Fantasy & Fugue, Angela Hewitt (pf), hyperion

    English Suites, Partitas, Gustav Leonhardt (harpsichord), virgin

    Sonatas & Partitas for Violin Solo, Elizabeth Wallfisch (baroque vn), hyperion

    Fantasie Chromatique & Fugue etc, Pierre Hantai (harpsichord), virgin

    St Matthew Passion, Harnoncourt/Concentus Musicus Wien etc, teldec

    The Well-tempered Clavier, Sviatoslav Richter (pf), RCA

    Concertos, Academie fuer Alte Musik Berlin, Harmonia Mundi

  • Mar 9, 2006

    三月大人的书

    昨夜的长谈终于追上了我,今天一事无成。

    拒绝屈服。

    看书,喝咖啡,然后去看J学校的展览。J是贴心的人,介绍我认识一干有趣的人物。

    展览结束我们同去喝了一杯,因为实在没有心思继续,早点去了伦敦桥取三月大人赠送的书。

    负责兄把尚未拆封的书拿来让我启封,咂摸着书的封套,感念三月大人的心思。

    拿到书就粗鲁地告辞,一路上也并未看,只希望太阳出来后,平心静气地看。

    还是要说那书的装桢实在好,手感独特。留天留地的悦目。

    今天又是万喙息响的一天。不过早已经不上心。至少J的话我喜欢听,期待六月到来,我们就会是舍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