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ames Macmillan的作品開啓整場音樂會,將近半個小時的魔怪之舞。終于等來了莫札特。這首曲子人們實在太熟悉,也難怪内田沒有什麽特出的解讀(tempi過快,有一些音符沒有如數上繳)。鋼琴音色也沒有那日的好,不過即便如此,内田的莫札特還是出衆的,華彩樂段尤爲喜人。柴四有一點過於收斂,沒有俄羅斯人的張揚和外露。這是我最喜愛的柴科夫斯基曲目之一,雖然最末樂章的蠻不講理常常讓我無法接受。第一和第二樂章的緊湊進逼,第三樂章的諧趣,都被第四的狂歡沖淡。我感覺那樣的狂歡沒有驅走前面反復露面的“命運”主題,反而讓人愈發感到憂慮。妄人妄語一下……

  • Jan 12, 2007

    請務必耐心

    看到諸位的留言,心頭一陣暖和。無奈無法在週末前一一回復。

    有兩個口譯要做,還有正在複雜化的簡單生活。刪繁就簡地説明一下複雜到了什麽程度:昨晚去查令十字街上的Borders小坐,然後出門去萊斯特方場會晤一個朋友。心不在焉地邊走邊想,居然一下子走到了Tottenham Court Road,這是從未發生過的奇事。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迷路了,而且是在最熟悉的地界。

  • Dec 22, 2006

    青蛙王子

    昨夜看書太晚,唱機裏的RameauA調組曲(1728)還沒過半,就睡過去了。早晨被手機鈴聲吵醒,是某翻譯公司的小弟,說緊急需要我明天去做一個口譯的活。聖誕前本來就發愁沒有事情做,索性就答應了,繼續睡覺。等到小弟再次來電確認細節,我居然還在睡。幸好我的手機鈴聲(巴赫英國組曲第三號BWV808Gigue)是提神的,等我囘過神來已經可以清醒地應答,對方也應該聼不出困倦。記得前年烏德勒支大學電話面試,也是攪了我的睡夢,居然後來面試還通過了……

  • Dec 19, 2006

    Andante

    酒精主導的週末,D君約我們去一道去熟悉的酒館小坐。那也是將近一年前我和她還有M初次見面的地方。除了Tian和M二位遠在八個時區之外,所有嫌犯齊集。緣分的tempi總是出人意表的,同時遇見這二位,和M很快成爲好友,至今我也沒覺得哪個英格蘭人具備這樣智性和靈性的結合。D君和我則如同一碗慢慢醖釀的淡酒,縂有悠長綿延的後思。負責兄傳奇的走失紀錄再次上演,這次不只是他一個人走失,還有路感超常的S君。
  • Nov 13, 2006

    欲望都市

    我分析这个城市的构成。东坡先生或曰:二分尘土、一分流水。伦敦尘土几乎没有,一分流水也足矣,另外二分是一种喧嚣的零落。你看这人世间种种的繁华都在金融城里被交易着,古老的英格兰传统正在被一种无色无臭的企业话语吞噬。各色人等二十四小时爬梳城市的肌理。我这样的无用之徒则犯愁:去南岸还是去巴比堪,还是索性去听朋友的音乐会,尽管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错音……

  • Oct 3, 2006

    室内乐

    周六在家备了两瓶酒和一些小食,邀好友若干小酌。

    除了有音乐会的P君和回爱尔兰省亲的L还有忙着写作的J,大家都到了。

    不必鼓瑟吹笙,有几百张唱碟可供选择。H君说这是他去过的第一个背景音乐可人的派对。当然,肖斯塔科维奇的前奏曲赋格,勃拉姆斯的狂想曲,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大家要什么我有什么。

    凌晨四点把负责校长送上车,K和H二位借宿客厅。想必房东小姐早晨用电脑的时候吃了那么一惊:我只跟她就H的留宿请示过。

    用简单的早餐招待了二位,K君告辞。H则畅谈到晚饭前才回家。

    刚刚从象堡车站回来,房东小姐来电,要我去超市帮她提一点东西回来。忽然想起她的车子放在父母家里。权当锻炼,回到家,她做了一顿美味的饭犒劳。其实我不必做什么,她总是邀请我一道吃周日的晚餐。

    周一做了一些杂事,恰好于午后看到了Wigmore Hall当日的音乐会节目单。肖斯塔科维奇、马勒和勃拉姆斯的室内乐,于是给P君电话,邀他在音乐会后见面(印象当中他是每天都有音乐会安排的)。不料他也要去同一场,决定一道去买学生票(开场前一小时,10镑可以买到剩下的位子中最好的)。果然,我们坐在第六排。压轴的肖斯塔科维奇钢琴五重奏我头一回听,我的第一反应是:What a fabulous piece of music! 那深沉的忧郁和坚毅,对巴赫的回望……眼睛突然湿润起来。

    P君推荐下一道去一家韩国馆子,然后一路走到奥德威治,其间感觉伦敦确实冷了,呼出来的空气都凝成白色。

    而今晚听到的音乐,都凝成了澄澈的蓝,顺着记忆的流,沉没下去。

  • Sep 29, 2006

    周三本以为口译的活被取消,不料睡梦被电话惊醒,急忙穿好衣服飞奔到火车站,此行目的地:E郡E城。

    在维多利亚站的站台间发狂一般地跑着,用手挡住正在关闭的电动车门,须臾之间,我整个生活都浓缩到这个隐喻中。从来都在英国铁道的各大线路间换车,大多数时候仿佛马拉松的最后一圈,列车员们在站台前大呼:加油,再过几十秒要开车了!其实他们不情愿在辛苦的路人上车前启动通行的信号。也有错过火车,在冰冷的车站枯坐的经历。

    早到,在海边走了一圈,天色尚好,可是英吉利海峡的水是冷冷的绿色。一位祖母过来跟我打招呼:Blows away all the cobwebs doesn't it? A perfect day for walking by the sea.

    工作并不难,顺带免费的香槟,微醺地坐在回程的车上把玩着领带。秋天诚然到了,时间不晚,天色已经沉沉地下降。泰河两岸的灯火,从东面制高的加那利码头一路过来,流注到整个东南。

    回到家洗个澡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中午。虽然有质量的睡眠并不多。

    去北城和H喝咖啡谈天。晚上要带几个朋友同去音乐会。Kissin奏莫扎特钢协第24号,外加西贝柳斯第二交响曲。夜间的小酌终于消除了一日的紧张。回到家,重温西贝柳斯第二那亦辉煌亦缱绻的第四乐章,轻眠片刻起来看书。窗外的声响似乎很大,我庆幸在午夜前到家,没有淋雨。

    如此的音乐会,如此的人们。早晨我睡着了。

  • Sep 4, 2006

    扑空

    今天拖上云衡和负责二位去听埃申巴赫+费城乐团的贝多芬第九。天气晴好。

    结果从出门那一刻开始,怪事连连。先是在和云衡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忘记穿上外套(tian大人替我挑的那件),到了RAH,闻到一股焦糊味,看到救火车……一场火灾取消了今晚的演出。咬牙切齿之余发现自己的外套不翼而飞,连忙拦了辆出租车去咖啡店,所幸店员帮我收走了衣服保存。

    和负责等人去吃了顿饭,算是唯一的亮点。晚上一路回家,遭遇交通堵塞,耽误了火车,结果只好搭乘汽车回家。真是莫名其妙的一日。

    今年我期待的东西,除了席夫大师准时出现,其他的都泡了汤:帕瑞亚因病取消,波利尼因病取消,然后又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所以决定安坐家中,打开唱机读本周的TLS。

  • Jul 23, 2006

    大暑小记

    很早订的音乐会票被升座:从Balcony挪到了Stalls,全赖巴比堪和BBC Proms别苗头,听众分流所致。莫扎特的双钢琴协奏曲,这边是Simon Crawford-Philips和Philip Moore,城西是Till Fellner和Paul Lewis。前面的组合已经合作了11年,之前都是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后面的两个是新生代钢琴师,都是Brendel的弟子。前面的合作乐团是ASMF(Academy of St Martin-in-the-Fields),外加搭配曲目有舒伯特第五交响曲,Proms则配德沃夏克第七。我向来对德沃夏克不感兴趣,所以毫不犹豫地订了ASMF的票。

    ASMF的弦乐部分非常清晰柔美,Marriner麾下录制的众多唱片可为明证。最近和Perahia合作的巴赫协奏曲也颇为可听。莫扎特是两架钢琴互相挑逗,乐团不过帮衬一下,但舒伯特第五里面,功力就显现出来了,织体非常清楚,各部都很协调,木管也很出色。不愧是世界上录音最多的室内乐团,果然有其独到的声音。莫扎特协奏曲里,钢琴二人组表现很好,看得出他们是老搭档了。黑头发的高个子比红头发的矮个子琴音稍微好听一点(我至今无法把姓名和人对上号),所以,无法和本曲目中的最佳录音(如Perahia/Lupu和Gueher姐妹)抗衡,但也足够了。莫扎特的音乐听来很童趣,其实非常残酷地暴露出琴师的缺点。红头发的articulation有时候一带而过,不清楚。Tempi掌握的也偶尔不够稳健。不过我是纯属吹毛求疵了……

    晚上坐车回家,依旧热。地铁实在不愿意尝试,只好坐汽车,不料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小疯返国,这里暂时冷清一下。她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不会迷途,所以祝福她永远有明晰的方向,不论是在伦敦,还是在北国。负责和我有这许多书可以消受,多亏小疯的美意。

  • Jun 21, 2006

    高端社会

    今日和负责校长请老师夫妇喝茶听莫扎特。老师兴会甚高。

    音乐会开始前去莫扎特的伦敦居所走路,音乐厅里目睹两位政客寒暄,都曾官至内阁大员。不过一位已淡出政治,另一位则接了他的议席。还有一堆来历不凡的生面孔,只是我孤陋,全不认得罢了。

    那日去拜会负责,也看到减了肥的莱温斯基小姐从毫无察觉的人群中幽幽地走过去,委实是有意味的。

    老师和我们缘份深厚。我们也很高兴看到她老人家精神如此矍铄。

    音乐会上,指挥长袖善舞,口中时时嗬嗬作响,最后竟折断了指挥棒,只好赤手空拳地工作。

    乐师忍不住要退场,听众也是,因为有英国对瑞典的球赛。

    这不似莫扎特,因为它是超阶级的。外人在这高端社会里作壁上观倒也是趣事一桩。